旁觀者2:做出抉擇不是最難的,逃離絕望才是

戰爭的根絕,高度發達的經濟,文化存在多樣性而不存在歧視,人們也不需要法律約束言行,烏托邦是所有追逐幸福的人類的夢想。但一切理想社會的構成,都是建立在個體以理性和正義組成群體的基礎上,人們漸漸明白“美麗新世界”不過是一場空想。

藝術所最擅長的便是用謊言訴說真實,撕下“烏托邦”虛假的面紗的反烏托邦式作品成為20世紀以來的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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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Warm Lamp Games為我們獻上的《旁觀者》就是這樣一款反烏托邦的獨立遊戲,在一個名為“集體公寓”的小型社會裡,即使裡面住的都是“精英階層”,卻依舊是政府高壓統治的對象。“我”不過是一個公寓管理員,一個接一個的抉擇貫穿了我的職業生涯。

天平的兩邊是兒子要上學,女兒要治病的家庭和連持有外國CD,都因荒謬的政令要受嚴厲懲罰的房客,“我”只能選其一。如果選擇了為了家庭成為一個告密的小人,當一個個“正常”的房客因為政府越來越“不正常”的規定被送走,當我們真正融入這個公寓成為一份子,政府會不會派出下一個“旁觀者”呢?

《旁觀者》的抉擇是非黑即白,殘酷到讓人不敢再拿起來玩第二次,這個世界也很小,我們只能管中窺豹。就算是這樣,哪怕外面的世界開得花和下得雨都是黑的,我也想出去看看,《旁觀者2》做到了。

我們只是藉著選擇行使心中的正義

視角從公寓延伸到整個國家,從2D變成3D,《旁觀者2》的畫面表現力有了質一般的提升。延續自《旁觀者》黑白漫畫式的整體風格,每個人物的眼睛部分只是一個白洞,卻能依靠不同的輪廓,細微的變動,或勢利或天真,或狡黠或正直,讓一個個鮮活的角色形象就這樣躍然屏上。常年陰沉下雨的天空,廣場上幾十米高的“最高領袖雕像”,已經隨波逐流的人們路過還會敬一個非常滑稽的禮。

旁觀者的世界非常的“反烏托邦”,上層在獨享大部分資源后,才將為數不多的資源下放給了剩下來大多數的普通人。有人不滿足於現有的資源分配,掠奪成為常態,至於掠奪手段的正當性和被掠奪者的結局,誰在乎呢。

在這樣不公平的世界里,一開始我們並不能改變什麼,只是一名政府底層職員,工作不過是將上訪民眾的訴求歸類和引導到正確的科室;在第一次晉陞之後,升級為中層審核官的我們可以參與到部門提交申請的審查工作中;在第二次晉陞后,我們才終於成為政府高層的決策者,真正接觸到這個世界的“恐怖”內核。

《旁觀者》通過房客的日常,報紙這樣碎片化的線索,讓我們以普通市民的視角逐漸解讀世界觀的設定,《旁觀者2》中我們身份發生改變,在政府中一步一步往上爬,開始一點一點接近真相。就像是《旁觀者》給出的家人(利己)和房客(良知)殘酷抉擇一樣,我們在《旁觀者2》的升職之路,設計的依舊是充滿抉擇,一路坎坷。

在有時間限制的流程里,作為一個政府職員,兢兢業業為人民服務,從工作9個小時的員工當上工作12小時的老闆,需要的時間成本太高了。每天可以獲得的榮譽值只有可憐的幾百點,而晉陞一次需要的榮譽值是以萬計的。就像是真實上班一樣枯燥的處理工作,也絕不是這個遊戲玩法的趣味所在。

製作組更鼓勵我們不擇手段的向上爬。我的第一任上司弗格森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混球,他從來不掩飾自己橫徵暴斂的強欲。錢才是驅動他行動的燃料,他甚至要求我們在他的辦公室里組織一場無比奢華卻荒誕的“上層人派對”。憐憫不該付出在這樣一個完全不值得拯救的壞人身上,選擇在他辦公室安裝攝像頭並舉報他的惡行,這麼做讓我沒有一絲罪惡感,榮譽值拿的也理所當然。

遊戲里少數能看到的彩色場景,無比諷刺

但是這樣純粹的惡人,在遊戲里並不多見,單純打擊惡人的榮譽值並不足以讓我們直接晉陞。身邊大部分同事更像是現實中的普通人,有貪婪,自私的劣根性,但深入了解后似乎也能找到他們身上一絲人性的光輝。

艾瑪看似是個周旋在同事之間的交際花,其實卻是個丈夫死於戰爭中的寡婦,參加工作的目的也不過是想在政府部門釣個黃金單身漢,有錢讓她的兩個孩子可以不用過寄宿生活;工作能力出眾的羅,背後是對自己外貌極度不自信,被家庭背叛,看似老好人,實則一點即炸,瞬間黑化。如果想讓職位上升的更快一點,需要結交同事,再利用他們對你的信任,檢舉他們的罪行或單純的用藥物直接毀了他們。踩着身邊人的屍體不斷上位,成為這個遊戲最有趣也是直擊人性黑暗面的玩法。

你們會迫害這樣的同事,只是為了達成自己快速晉陞的目的嗎?對不起,我真的做不到。

所幸檢舉上司和陷害同事的任務被分離,我們可以只完成一個,剩餘晉陞所需的榮譽值靠着日常上班來補足。如果這麼做可以讓我們在遊戲過程中受到的心裡譴責稍微少一些,製作組的只是想借遊戲藝術的表現形式拷問人性,而不是將一個現代社會中的正常人徹底逼瘋的目的也應該是達到了。

荒誕世界里,我們能做的不過是自我救贖

在這個世界里,合格的心臟外科醫生會被陰差陽錯的調去當工人,而勞動部最終處理結果是讓他成為了一個倉庫管理員。一路晉陞的工作內容大不相同,也存在許多有趣的內在聯繫。如果像我這樣是個制裁惡人+工作賺取榮譽值的玩家,肯定不會錯過工作時民眾提交的奇葩請求和部門荒謬的處理方法。

一個非常簡單的上訪都要經過引導、決策、審核、執行多個步驟,政府效率低下,部門之間在多次傳達意見的過程中也會出現各種錯誤,荒謬和絕望構築起了這個“反烏托邦式”的世界。

完整而連貫的劇情是《旁觀者2》最讓人感到驚喜的地方。受限於劇本演出和製作成本之間性價比的問題,現在大多數獨立遊戲依舊停留在電子遊戲誕生之初,玩法致勝的階段,或者劇本和玩法兩者只能取其一。《旁觀者》也是這樣,對於遊戲中我們的家人和房客的角色形象描寫較世界觀塑造來說稍遜一籌,許多我們做選擇的過程也並沒有想象中那麼艱難。

《旁觀者2》不但舞台更廣闊,將前作“故事和角色形象薄弱導致我們代入感低”的漏洞也給填上了。主角進入政府的契機和一路晉陞的動力,是為了尋找“高官父親”在政府大樓離奇墜樓,周圍人卻語焉不詳含糊其辭的真相。走過荊棘之路,最終觸碰到真實,鋪墊了許久的故事終於爆發,我們才會發現這個“反烏托邦”的世界絕望的讓人害怕。

旁觀者2在謊言中揭露真相

初代《旁觀者》絕對不在我的首要獨立遊戲推薦列表裡,因為它裡面的抉擇因為過於真實而顯得殘酷,不迫害房客就註定家庭不幸福,房客大部分又非常無辜,導致許多很多人在懷着負罪感草草通關之後便不想再重溫。《旁觀者2》將那種直擊內心矛盾點,非黑即白的選擇柔化了許多。有人說這樣會缺失“反烏托邦式”作品獨有的絕望感,也有人覺得玩遊戲可以適當虐心,虐過頭了則反而會拖累遊戲體驗,我是更為認同後面一種說法的。

有趣而值得挖掘的遊戲玩法,環環相扣的劇情,不同於前作直接衝擊玩家“降SAN值”的抉擇,《旁觀者2》更加隱晦也更加有趣,該作目前已登陸Steam平台,特別好評800+,價格十分親民,值得一試。而且國內的知名發行商東品遊戲也已宣布將代理該作,在即將到來的2019年Q1,為我們帶來《旁觀者2》的移動版。作為一名獨立遊戲愛好者,這樣一款氣質絕佳的作品真心不能放過,讓它靜靜的躺到你的遊戲庫里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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